杨裳倒是没说假话,刘溪天资聪颖,生得玉雪可Ai,是脑子脸蛋子都随了他爹。她看着长大的小孩又不多,g0ng里的皇帝约莫算半个,在金陵那些年,就连嘴角抹油的马PJiNg都没能违心奉承永熙帝一句资质拔群,最多是敦厚淳善。刘峥半点面子不留,直说皇上是在娘胎里被佛香熏成了块木头,耳不聪目不明,五感不开,四肢不勤,也就只能劈劈扔厨房里当柴火烧了。

    阿溪老神在在,摇头晃脑地回道,“那是因为你是我娘,我笨,你脸上也没光。”

    杨裳被他可Ai得心颤,没忍住抱着r0ur0Un1E捏,还不忘安慰他,“胡说,不信晚上你问你爹。”

    阿溪后背一僵,慢慢从他娘怀里挣脱出来,重新瘪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诗没背完,爹要骂了。”

    好长一首,他连第一句还记不牢。就要扭着身子回屋做功课,被他娘一把按住,捞过书扫了一眼,不禁咂舌,“好家伙,这诗名这么长啊。”

    “听说爹五岁就背完一本了呢……”阿溪越想越难过,他爹上能补天揽月摘星,下能填海移山治水,生了个儿子连诗都记不牢,实在有辱一世英名。

    他娘力气大如牛,阿溪挣脱不开,垂头丧气地踢着脚。

    “娘也不会呢,阿溪可不可以和娘一起学?”杨裳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儿子脆弱的少男心,阿溪身边少有同龄的孩子,唯一的参照就是众人口中儿时的刘峥,这位旧日的禹王世子俨然是云滇一带所有高门贵族少年成长路上的绊脚石,压着一代同龄人长成了参天大树后,茂密的枝叶又成了笼罩在子孙头上的Y影。

    刘溪是独子,从出生起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拿来与他爹b较。久而久之,再优秀的孩子也会被压低了头。

    杨裳那种野猴子树林里乱窜的童年,注定与他无缘。

    好在阿溪有她在身边时常赞许鼓励,父母两人一压一扶,才能让他谦逊又乐观地成长。

    就见小人儿歪着脑袋,勉为其难道,“那好吧,我和娘b赛,看谁学得快。”

    刘峥一回来,还没走近就看见母子俩荡着腿靠在一起,像书院里的老学究拖着长长的尾音,你一句我一句,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