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他们给我打了吗啡!”张翰青撸起袖子,露出满是针孔的小臂,呜咽道“我特么是个废人了!我死了都没有脸去见我爹!”

    张翰青忽然大汗淋漓,浑身发抖,伸手去抓皮包,由于急躁,却把它推到了地上,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瘫坐到地上,手脚并用爬到皮包边,双手哆嗦着从皮包里拿出针筒,迅速给自己扎上。

    沈梦昔砰的一声关了办公室的门,“阿梅!关店门,不营业了!”

    沈梦昔第一次看到别人吸毒,张翰青的面上露出飘飘欲仙的表情,毫无一丝军人气概,像一堆烂泥一样倒在椅子下,沉浸在美妙的忘我的世界中,发出呻吟和叹息,沈梦昔冷冷地靠墙站着,直到张翰青恢复了神志,羞惭地看了她一眼,颓丧地从地上起来,坐到椅子上。

    “请整理好仪容,离开这里!”沈梦昔递给他一张纸巾,并把一面镜子对着他。

    张翰青猛然看到镜中的自己,吃了一惊,他不记得多久没有好好照镜子了,最近毒瘾发作频繁,有时一小时就要打上一针。身体也觉得亏虚不已,根本无心做事,这次乘坐专机来到上海,忽然想起这个对自己一直不假辞色的女人,忍不住过来看看,没想到才半小时毒瘾就发作,在她面前出了大丑。

    他放下镜子,看着沈梦昔,颓然道“你肯定瞧不起我这样的人。”

    沈梦昔认真地点头,“是的,我非常瞧不起你!如果张大帅还活着,东北不会沦陷!你明知父亲和儿子死于谁手,却一味沉浸毒瘾之中,让亲者痛仇者快,让国土沦陷,让百姓遭殃,我一直奇怪,你怎么有脸活着!”

    张翰青霍地站起,手指沈梦昔,“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呵!你当然敢!你指使人在报上诋毁我,你打压王守卿,你有什么做不出?你放弃抵抗,让东北同胞深陷水深火热,你让八万东北军变成了伪军,让日本有了占领全中国的基地和资本,你有什么做不出?”沈梦昔从皮包掏出勃朗宁手枪,直指张翰青的额头,“我以为你会有一丝你父亲的血性,答应你到东北大学执教,只为亲眼看你抵抗日军侵略,看你像个男人一样保家卫国!你!却在紧要关头,吸大烟!泡美女!你闭上眼睛听不到东北百姓的哀嚎吗?你天黑出门不会有鬼魂跟随你吗?你,也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张翰青脸色煞白,报上铺天盖地骂他的,他可以不看报纸逃避,身边的亲人熟人,没有一个当面指责过他,或是因为爱他,或是因为怕他,都回避这个话题。只有这个女人,手拿他赠送的手枪,满眼仇恨地指着他的头,痛骂他。

    “你戒毒吧!然后像个男人一样活着!否则,就去死!换个人统领东北军,对国家也是件好事。”沈梦昔沉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操纵报社,要打压王守卿吗”张翰青有些难过,忽然又觉得颓丧,“算了,你不用知道。我从现在开始就戒毒!我保证,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打吗啡!”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拉开办公室的门,“如果不能戒毒,你就一枪毙了我!”说完走出办公室。

    屋里安静下来,沈梦昔半天没有动,看着地上那只注射器,慢慢蹲下,用一张纸巾包上,放到武陵空间里,抽出一张消毒纸巾,用力将办公桌擦净,并将椅子摆正。